隔岸的烟花 | 瞎爷

2020-10-23

01

我大学毕业那一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大学一毕业,我就被分配到中学教书,教高二,还当班主任。

 

当我穿着蓝色二号军裤,比现在的时髦女青年穿的阔腿裤还肥大,走上讲台的时候,那帮只比我小几岁的孩子在下面喊:

 

咱班新来个插班生?

那个时候,我108斤。

后来胖了。

 

怎么感觉自己胖了呢,走路的时候,觉得有了屁股,走路有鸭子跩啊跩的感觉。

 

后来我厌倦了毁人不倦的人生,彻底离开教育,和过去的人生就没有了任何的交集。

 

二、三十年后,因为有了微信群,我被拉进当年的班级群,才和这帮当年的孩子,现在的中年人再一次有了交集。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在这几十年里,我们没有任何的联系。

 

其中的一位,就是这没有任何联系的一份子。

昨天夜里,他估计是看了我的微信朋友圈,有很深的感慨,给我发微信:

 

张老师,没想到你变得这样胖,还大头,还秃了。

 

南方的凌晨,有了深深的含义,我早早醒来,看见这样的文字,突然有想哭的感觉。

 

我也不想这样啊。岁月逼着我,推着我,我不得不变成这样啊。

 

我把这段故事发在朋友圈里,很多人跟着调侃我。他的同班同学,在休斯顿做学者的另一位,安慰我,我说,没事,我坚强着呢。人到中年,自黑和自嘲,就是我们活着自卫、以退为攻的武器了。

 

02

 

也是在昨天,我的一位朋友,前些年移民加拿大多伦多。他告诉我,他刚刚买了一块地,在距多伦多一百多公里,一个小时车程的岛上。土地三百亩,90亩可耕地,200多亩森林。有湖水,有在我看来崭新的、高大的木屋,还有原地主赠送的一条船。

 

他发了几段视频给我看,看得我羡慕嫉妒恨。

 

我说等我哪天去,你要好好招待我啊。

 

他说没问题。然后问我会不会劈柴,我说你是要雇长工么?

 

他说他准备买个铸铁炉子,劈柴烧火。

 

我问森林里的树可以砍伐吗?他说枯死的可以砍伐来做木柴,很多。

 

我就想起来我上次去美国,去看一个在山顶的城堡,在经过的森林里看到的枯死的木柴,还有自由奔跑的鹿的场景。

 

我问这块地多少钱,他说46万加元,合计230万软妹币。在国内,就是一套中等城市的房子的价格。

 

我听了他的话,回答他:我赶紧搬砖去了。

 

想起来前几天在微博上看到的一段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早上听半岛电视台的广播,讨论美国选举,我当时就想,美国懂王、拜登上台都一样,他们无力改变美国的财富分布。从美国立国开始,美国政治高举的旗帜不是民主,是自由,英国在全世界的白人殖民地都建立了以财产权为核心的“自由”体制。我多次说过,美国国土面积与中国差不多,可耕地面积高于中国,我看到的数据高于中国25%,到了人均耕地面积,根本就不够看了,1900年,美国才7600万人,美国远远没有到土地资源的边界,所以自由绝对可以维持的住,说社会主义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当然,这一切都是以印第安人、黑人为代价。

 

美国现在1%的人口从事农业,1894年的前三十年,美国轰轰隆隆的完成了工业化,跟中国40年奇迹逊色很多,美国3.5%的年增长率,中国的40年有10%的增长率,但双方基础不同,中国自从1840年以来的主题是“战乱、贫困和战乱”的循环,对社会财富的消耗太厉害了,起点太低,纵使中国的发展已经是奇迹,我觉得跟美国的自然禀赋相比差老远不说,美国本土没有战争啊,和平红利足以让一个国家凭借资本的复利效应累计天量财富,看看瑞士的富裕程度就知道了。

 

从1800年开始,中国跟美国的主题就不一样,中国永远是“吃饭,吃饭,吃饭”,乾隆死于1799年,乾隆晚期的白莲教就是人口膨胀的恶果的显现。中国的路径很明显,要么战乱消灭人口与土地资源的矛盾,要么工业化提高土地资源上限,这其实是中国1949年以来中国的主题,要不想乱,就得让人吃饭,并不复杂。在中国的背景下,强调财产权为核心的自由根本不合时宜,新的革命政权必须均田地来重建财政收入,并通过农业积累工业化的资本,这是必由之路。蒋光头希望建立一个有产者的政府,将中国的人口压力释放在底层,可惜中国自古就有造反的传统,最终结果就是产权激烈调整的革命。

 

中国之所以不会对自由主义那一套感兴趣,说到底是中国资源不够多,太多人吃不饱饭,中国人不是印度人,能够成为温顺的生产工具,将自己的苦难寄于来生,所以,中国不会是大英帝国皇冠上的明珠。

 

任何主义,不管其表达形式如何,或者宣称以主义组成的政府,一定会受到资源的存量和增量的约束。美国占有的土地资源,人口的增长根本不会带来压力,加上工业化提高了资源的上限,美国没有中国的生存压力,以财产权为核心的自由可以维持。今天美国的矛盾不是表面上的矛盾,归根结底是社会财富的存量分布以及增量分配的矛盾。美国的经济并没有停止增长,但跟99%的人没有关系,新冠疫情只是将问题表面化了。是的,美国过去以美元收购资源,维持了底层高标准的生活,不能说美国没有为底层做什么,他们只是利用美元让别人出资源去养活美国的底层。

 

美国希望中国继续这么做,中国无意这么做,这就产生了基本矛盾,中国不愿意承担养活美国底层的任务,而只有中国有能力这么做。于是,美国军事围堵、颜色革命、贸易战争和舆论攻击,中国没有替美国分忧,没有像2008年那样使出“舍身技”。美国没有经历过这个局面,除非美国做成以下几件事情:1)通过颜色革命或低烈度战争,中国倒掉;2)美国进行税收改革,对上层征税;3)美国压缩军事开支到中国的规模1000已美元,每年省出6000亿美元;4)美国选出罗斯福这样的长期领导人,以基建、科技和制造业投资恢复元气;5)打压金融资本的收益,并对投机进行处罚,金融服务实业。也就是从存量、增量两个方向帮助美国恢复元气,缓和贫富差距导致的社会矛盾,再图经济增长。

 

中国没有工业时代的教训,农业时代的教训可就多了去了,比如明末,贫富差距扩大,地主文官利用免税额度偷逃税款,同时影响政治,干扰国家人口清查、土地丈量,国家财政日益困难,税收负担下移,直到天灾突破底层的生存最低限度,王朝覆灭。明末不进行张居正式的财政重整,谁来当皇帝都一样,张居正死,明朝灭亡也就不远了。如今美国就是这么个状况,谁来当总统,无论何种主义,最后都得落实到经济问题。

 

我们一般讨论的政治上的各种主义,其实都有一个基本假设前提,资源无限。现实社会有没有资源无限的社会,中国在近代也没有这样的好机遇,倒是美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有这么个好机遇。如今的美国,3亿人口的大国,其实还是有充足的资源,只不过,财富持有者根本不在意人命,国家拿出赤字去救资本,但就是敢不救人命,资源围绕着1%的人转,连国家的公共资源都如此,不管什么主义,其本质不就是不具有公平正义的体制吗?

 

人民群众过不好的体制,无论是苏联的社会主义,还是美国的资本主义,都不能以口号代替吃饭,表面的形式并没有资源的生产、分配那么重要。任何一个国家要确立政治秩序的努力,都是资源约束下的决策,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反复咀嚼,不是一句大空话。

 

03

 

最近一段时间,常常听人说内卷化。为什么内卷,就是在资源总量锁定前提下的内部倾轧。不过就是这种倾轧,是常态的,缓慢的,固态的,而不是剧烈的而已。

 

没有增长的空间了,就处于一种停滞状态。不管是人的精神,还是社会的进步。

 

这是我一向以来,对内卷化的理解。

 

就像王小波说的那句话: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

 

当然,学术上的内卷化,本来是人类学家解释为什么一个社会或组织既无突变式发展,也无渐进式的增长,只是在一个简单层次上自我重复的概念发明。现在则意味着“白热化的竞争”,人们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拼尽全力,以使自己在社会上获取少量竞争优势,挤占他人的生存空间,同时造成精神内耗和浪费。人们可以在当代生活的方方面面识别出内卷,可以说是从幼儿园一路“卷”到职场、连婚恋也可以“卷到天上去”。

 

04

 

最近好像有一条新政策出来,农村的宅基地,生活在城市里的子女,在生活在农村的父母去世后,可以继承。

 

我看很多人欢喜雀跃。

 

按理说,正常的逻辑,居然有很多人很高兴。这就有点不正常。

 

我就想起我的老家,我父亲患病去世前,对我说的话,他说他一生里没有做什么功业,本来想着给我和我弟弟每个人一套房子,把每套房子都翻盖修建好。他就放心了。没想到自己病成这个样子,愿望没法实现了。然后一颗硕大的泪珠,从他眼眶里流出来,在他瘦削的脸颊上流动。

 

那是我一生里见过的最最晶莹剔透的眼泪。

 

是我一生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的泪珠。

 

还好,在我父亲去世后,这两个院落,在我弟弟的主持下,都翻新修建过,我现在每次回到故乡,住在院子里,都觉得自己还有归处。

 

如果失去了这旧宅呢?我和所谓故乡,还有什么牵连呢?

 

所以我每次读鲁迅的《故乡》,都觉得自己能理解体会到鲁迅内心里的悲怆:

 

我想到希望,忽然害怕起来了。闰土要香炉和烛台的时候,我还暗地里笑他,以为他总是崇拜偶像,什么时候都不忘却。现在我所谓希望,不也是我自己手制的偶像么?只是他的愿望切近,我的愿望茫远罢了。

 

05

 

看了一部电影,《通往春天的列车》,任素汐演的。

 

东北某小城,破败,灰暗,日益破落。具体年代不清楚,但里面的人都用微信了,应该还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

 

任素汐演的女主角叫苏芳,是开澡堂的,就是浴室。嫁了个老公是机修厂的工人,叫李大川。

 

苏芳怀孕了,三个月,李大川三个月没有性生活,憋得难受,大晚上出去,遇到偷厂里零件的小偷,结果被陷害,自己被开除,还丢了本来下个月下岗能得到的4万块钱补足。

 

两口子给厂子送礼,诉说冤屈。厂长说,你要是能抓住小偷,我们就还你清白。

 

于是大川天天晚上去呗冤枉的地方蹲守,还假装残疾人拄拐杖开只有残疾人才能开的三蹦子拉客养家。

 

后来抓住了小偷,但厂长没落实当时的诺言,大川和他的哥们坐车去了南方,追寻希望去了。

 

所以叫开往春天的列车。

 

估计是为了过审,结尾还加了一堆字幕,说什么政策扶植,振兴东北有希望之类政治正确的话。

 

说实话,如果不是任素汐,我是不会去看这样的电影的。很久以来,我特别排斥这样的灰暗的电影,特别是那些活得灰暗的人生,我看了生气,所以不看。

 

都被逼成那样了,还忍气吞声,真他妈的窝囊。

 

豆瓣上点赞最多的评论你知道是什么吗?是这样一句话:

 

整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该打炮的时候不打炮,一定好人没好报。

 

06

 

好像是电影导演侯麦说过一句话:

 

对岸的炮火,在隔岸的人看来,就是璀璨的烟花。

理解别人的苦难,太难了。

 

07

 

一位没有见过面的读者朋友,前一天突然在微信上问我:

 

智者,请问人生的答案是什么?

 

被他称之为智者,吓我一大跳。我问他,怎么想起来问这样宏大虚空的问题,是为情所困,还是为钱所困?(看,我就是这样庸俗的人)

他说都不是。人生是苦,烦恼消不了,所以想问问。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我劝他放松一下,学会放空。

 

他的问题,让我想起来看到的这样一段话:

“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光鲜,我一直在碰壁,在各种事情上跌倒,可是,我绝对没有逃避过,我全都接受。这就是我唯一的骄傲。”

 

卡内蒂在《人的疆域》里这样写到:

 

在我生命最好的时光中,我总想在心里腾一些地方,再多腾些地方,在那里我会把雪铲走,我会把低陷的天空抬高一些,那里还有泛滥的海,我就任凭海水溢出来——鱼儿会来救我——海水淹没茂密的森林,在密林深处我会捕猎一群新猴子,一切都那么生动,就是地方总是不够大,我却从没问过:这些地方,是为了什么,我没有答案:为什么;我只能一直,一直,这样做下去,直到筋疲力尽,只有这样做,我的生命才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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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留言
  • 关于美国在走向衰败的观点,似乎随着新冠病毒在不断扩散。其实这是误判。它的私立教育,金融系统,工业和科研能力在持续不断地发展变强。这个国家有两个特点,除了追求个人幸福,一个人可以重复失误后再次东山再起。在这个国家,被饿死很难,自暴自弃很容易。它不是电影里的样子,它比电影更真实。它宣传自己地大物博,但它并不要求人人认同和相信。
  • 东北的破败肉眼可见,有一次坐烟台到佳木斯的长途火车,列车员在感慨,二十年来,沿途发生巨大变化,但是一进黑龙江,就会有一种还是十年前的感觉。
    昨天看抖音上的视频,东北的小县城,不到晚上六点,街上人稀少,很多店开始打烊,多是一元店十元店之类的,破败,萧索。
  • A 一说内卷,我就很不争气地想到花卷。 我们学校食堂做的花卷很不错,表皮油光光,少许油里煸过的葱花夹在“卷”里,带着葱爆特有的香。一口咬下,花卷的“前香”是略带咸味,“中香”在于咀嚼的快感,而“后香”里则是一丢丢回味的甜。 早饭一只花卷,一杯牛奶,美味又便宜。   跑题了!   除了花卷,内卷外卷都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我个人观点是状态决定了形态。一个大罩子的状态~~是镂空的,还是密闭的,是柔软可变形的,还是铁板一块,决定了社会的形态,也无形中决定了人的精神。是进步,停滞,还是退步,这得由未来说了算。虽然这“未来”还很遥远。   B 人生的答案是什么?生命的答案又是什么?如此哲学的问题,在我等庸俗之人看来,无非就两个字,活着。 贪财好色是活,兢兢业业是活,耍泼无赖是活,干净孤傲也是活;成功者有成功者高光的活法,失败者有失败者低微的活法,碌碌无为的芸芸众生更是活得兴高采烈。   如你我这般小人物的人生,无非是脆弱了就哭,哭够了继续上路;痛苦了,就停下缓一缓,发呆也好,反省也罢,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养精蓄锐;受伤了,就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舔舐伤口,安抚好自己的心,再站起身。。。   想起一句话,平庸的不是某样东西的本身,而是你和它的关系。由此可见,我们和自己的人生的关系也就定义了是否平庸,而平庸与否,不是别人的评价,而在于对自我的认识。 做最想做的事情,在欢喜的环境里宁静致远,这样的人生一定不会是平庸的。   C 隔岸的烟花才好看,就像你从80楼往下看,全是美景,但你从2楼往下看,全是垃圾,毕竟华袍下的虱子也得把眼睛凑上去才能看见。 ~~胡说八道
  • 一个有着上亿人口的大国,还有充足的资源,只不过,财富持有者根本不在意人命,资源围绕着极少数个人转,连国家的公共资源、律法都如此,不管什么主义,其本质不就是各类资源的归集与分配吗?但是,以共有的概念,让极少数管理人占有全部资源,还道貌岸然得说自己只是为人民服务的,就太无耻。对了,我说的是美国。
  • 昨晚看泰勒的《幸福超越完美》,里面有几段和瞎爷今天文章内容高度一致: 1.面对烂事和烂情绪,“接纳”是最好的药。 2.好多人的焦虑来源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告诉自己不确定性是确定的,然后拥抱它,在未来的不确定性来临时坦然接受。 3.看到别人的不幸福之后心里就舒服点,这种“幸灾乐祸”的心理,不是一定是人性之恶,很有可能是看到别人也和我们一样不幸福之后的自我安慰。
  • 宏大叙事下的蝼蚁生涯,直达生活的本质。
  • 公交车上看完,忍住了眼泪。
  • 早上五点半抖音上的佳木斯市就亮了,宽敞的柏油路两旁摆列着长长的地摊,卖蔬菜卖早点卖五金杂货卖秋裤棉袄的都有,街道上多是缓慢行走四处看看的中老年人,电动车自行车也不多见。在金黄的朝阳光下,人们呼出的白气消失在空中,一道道的。这里是黑龙江佳木斯市,五点半天就亮了,街头那间牌面十足的家辉超市早已经倒闭关门了。
    好像现在流行的词是排面、豪横。从前两年的排面豪横,到现在的哭穷,看着世事,真是一言难尽。
  • 资源有限,这是最大的不自由。
  • 那些本该为我们农村娃儿所有的宅基地一个宏大工程之后就变成火柴盒了。
  • 在那些隔岸观火的人们眼里,那里大概就是天堂吧。谁还不是谁眼中的风景。
  • 关于故乡,永远的老宅。城市化进程,打断回家的路。老宅没了,人生就真是浮萍了,飘到哪儿就是哪儿,哪天搁浅了也就了了。
  • 为宅基地欢呼雀跃的人,根本没有看懂答复∽
  • 那是我一生里见过的最最晶莹剔透的眼泪。好有代入感,感同身受,大清早被瞎爷弄哭了😭
  • 长大了才知道,傲慢与偏见,说的就是我们自己,执要怎么破,照见自己。
  • ① 今天《Borat 2》在Prime Video Amazon 上綫 美國民主 新冠疫情 美國大選 飯墮胎法案……希望比《Borat》更為辛辣精准深刻。 ②世界以痛吻你 你扇TA巴掌啊!
  • 没看懂“为宅基地欢呼雀跃“那段?
  • 父母的财产(包括宅基地)本来就该子女继承啊,难道父母去世了还要收归国有嘛?另外有一点想不通,清朝以前中国长期也就几千万人口啊,按理说应该算地大物博啊,为什么没有感觉人均资源很丰富呢?
  • 瞎爷关于资源的观点说得对! 由此引申, 中美争斗将由资源问题的解决打破。 新能源的出现(例如核聚变)将使各种产品生产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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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RESS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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