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将何去何从? | 新潮沉思录

2020-07-05

 文 | wzz

 

近日,山东合村并居引发了大范围的热议。笔者是山东向一线城市的第二代移民,一直比较关心家乡的产业发展,这次合村并居事件也一直在关注,想谈谈自己的看法。

 

 

以笔者的观察,争论主要分为两方。一方认为,乡村消亡是大势所趋,农民是希望进城的,问题只在于地方政府的补偿是否足够,具体措施是粗暴的还是细致的;另一方指责地方政府是在经济下行时期搞“土地财政”拉动经济,伤害农民权益,这一方还有大量的“乡建派”,主张在新的经济条件下,应该利用好农村的“成本洼地”,发展农村产业,将农村保护起来,保留下去。

 

争论往往是空对空的,原因是网络上类似于工业党的一方坚持认为农村土地不值钱,而乡建派认为农村土地可以很值钱,但双方都说不清楚土地价格该如何确定。因此,笔者想在这里分析清楚以下问题:农村土地价格是怎么确定的,农村是不是真的“成本洼地”,在农村能搞什么产业,最后将分析山东的问题。

 

首先是土地的价格,这就要面对一个问题:土地是一般的商品吗?笔者认为,土地往往既有一般商品的性质,也有不同于一般商品的特性,而在当代的经济条件下,非一般商品的属性不再那么重要。

 

大多数认为土地不是一般商品的理由,主要是土地是一种不可再生的资源,但这里其实主要指的是普通的平整土地不可再生,除非去炸山填沟或者填海造陆,填海造陆毕竟常见,炸山填沟虽不常出现,但也确实有先例,如2010年左右靠煤矿发家的府谷县。但到2016年,随着煤矿价格下跌,府谷房地产泡沫崩溃,这些项目大多陷入烂尾的窘境。

 

在起伏高度几十米的石质丘陵地带炸山填沟,每亩成本在60万元以上,而华北平原每亩农田的年租金在200-600元。实际上这种以山地或者近海作为原料来生产的“普通的只能种地的平整土地”确实难以再生,从市场大量供给和价格上看也没有必要再生。

 

而说土地能够再生,则往往指“大城市中具有一定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的土地”是可以再生产的,这个再生产是将大量供给的普通土地转化成高价土地的过程,这也是由于城市土地相对于农村土地来说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原料大量供应因而可以再生产。

 

例如合肥,在2005年,GDP在全国排名75名,到2015年,GDP在全国排名已经达到了28名,扣除通货膨胀因素,相当于再生产出和2005年的整个广州市同等规模的经济体,相应的也产生了类似数量的土地资产和其他资产。这些新形成的资产价值远高于原有的农村土地价格,因此我们忽略原有的农村土地价格,将其视为可以再生产的一般商品,也是恰当的。

 

那么,我们分析一下商品价格是由什么决定的,商品是用于交换的劳动产品,用于交换就意味着这一劳动产品必须有他人所需要的使用价值。反之,劳动产品没有使用价值或者不能用于交换就不能称之为商品。价值是商品的价值,也必然依附于商品的使用价值。

 

常说“土地是财富之母”,这就意味着土地是一种资产,可以作为资本不断“创造财富”,其使用价值即是获取产业资本的利润或劳动报酬转化形成的地租,如果买来是为了自住或者作为自身经营的场所,也是为了之后可以省下地租这一成本,即避免自身的利润或者劳动报酬被转化为地租。

 

完全竞争的情况下,地租收益又通过全行业平均利润率(接近于资金利率)决定地产价格。当一年的地租收益/地产价格高于全行业平均利润率,购买土地是有利可图的,就会有资本进入,使地产价格升高,直到这一比值接近于全行业平均利润率;当一年的地租收益/地产价格低于全行业平均利润率,购买土地会导致收益率降低,就会有资本退出,使地产价格降低,直到这一比值接近于全行业平均利润率,即资产价格长期来看会接近于地租收益/全行业平均利润率。

 

仍是完全竞争的情况下,地产价格又会接近于再生产成本*(1+一般利润率)。当地产价格高于再生产成本+一般利润,生产是有利可图的,资金持有者会投入资本进行生产,供给扩大,直到地产价格接近于再生产成本+一般利润;当地产价格低于再生产成本+一般利润,生产不是有利可图的,已有的生产者会退出生产领域,直到地产价格接近于再生产成本+一般利润,在政治经济学中,这一生产成本又可以用投入劳动来衡量,即常说的“价值”,这也是为什么“价值决定价格”。

 

综合来看,城市中的高价土地一定程度上可以进行再生产,因而是地租收益/全行业平均利润率和生产成本两者共同决定的,要联立两方面的函数;而农村的低价土地无法(难以)再生产,只是具有使用价值的物,而不是商品,价格仅需要考虑地租收益/全行业平均利润率。

 

土地价格首先依赖于其使用价值,即在土地上进行的经济活动产生的利润和劳动报酬有多少能够转变为地租。在很长一段历史中,社会生产各类产品的主要方式是依赖于土地的畜牧业和农业,家庭手工业实际上也是不能脱离于农业运行的,土地是极其重要的,土地也是整个社会中最重要的资产。

 

但随着近现代工场手工业和工业发展,农业、畜牧业和家庭手工业在分工中所占据的地位越来越低。现如今,现代工业、服务业所能创造的财富总量远大于农业所能创造的财富总量,利润率也有一定差距,农村土地也就变成了不具有足够使用价值的“财富之母”,其地租也就极低。

 

粮食需求是刚性的,刚性需求就意味着“必须要吃这么多”和“也就只要吃这么多”,随着单产提高,种植粮食所需的土地逐渐减少,本就有大量土地转向种植经济作物(广义上包括蔬菜、水果、工业原料),而种粮又是哪片土地都能种的,因而农村土地往往是供过于求的;种粮也是大多数农村人口都能种的,且随着各种各样简单的或复杂的机械普及,每个劳动力能够照看的土地面积越来越大,而单产并不明显降低,这也就意味着农村劳动力也是长期供过于求的。

 

那么,农村可以发展更多产业吗?包括特色种植、特色养殖、特色手工业、小规模制造业、医疗、疗养、养老等产业能在农村落地吗?农村又是否是这些产业的“成本洼地”?

 

实际上,农村并不是真正的“成本洼地”,农村只有土地成本低和劳动力成本低,而其他生产要素成本可能极高,如常说的农村五通,即通电、通水、通路、通电视、通电话(后变为通网),经历了一个极其漫长的发展过程,且直到2005年新农村建设开始之前,水平仍然是较低的。

 

残酷的现实就是,国家电网给上海的景观照明设备供电,比给农村供电要赚钱,村子一年那点电费即使缴足,就是仍然连维护设备的成本都无法覆盖,更不用说电费完全回收就是一种非常困难的事。

 

特别是电力供应这一项,1978年,农村用电量为275.4亿千瓦时,这主要是小水电供应的,1978年,小水电站发电能力228.4万千瓦。到2007年底,乡办小水电站发电能力为1366.6万千瓦,同年,水电、火电分别为4713.54和27206.59亿千瓦时,大规模电站仍然是发电主力,这也说明,工业用电难以靠农村电网提供,而至少要依托于县城。

 

在1993年底全国还有1.2亿农村无电人口、28个无电县的情况,而到了1997年底,全国农户通电率达到96.8%,但要注意,这里的通电的最底线仅仅是能用电灯。“户户通电”和“通了电只能用电灯向带得动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这两种需求,则是在2005-2015年间的新农村建设中逐步实现的。

 

改革开放四十年间,仅受农村电力这一项限制,农村就难以发展工业,甚至连养殖业也是受限的:“舍室养鸡,全靠电昼夜不停通风。过去,电不能保证,谁也不敢养。”

 

此外,需要电力辅助的手工业难以稳定运行,乡镇和农村两级医疗点不可能完成需要大量用电的检测项目,较高质量且需要大量用电的学校无法稳定运行,疗养和养老产业也有极大概率只能完全脱离现代设施。

 

其中最为可行的是建设养老小院或者小规模养老院,可以吸引城市居民下乡,以长租等形式养老。但这种产业的发展中,仍然只有风景秀丽的(往往在山脉、河流、湖泊附近)或者较大规模城市近郊的农村能够获得主要的实惠,而如果在其他地理位置的农村投入资本,则往往没有回报。笔者实在难以想象城市居民会去华北平原上一个偏僻且毫无特色的村庄养老。

 

再回顾一下高价土地的再生产逻辑,将“普通的平整土地”转变为“有较高使用价值的土地”需要投入劳动,其价格增加值需要大于(或至少等于)投入劳动的量,这种改造才是有经济可持续性的,否则只是无法变现的预付资本或者说“沉没成本”。或者说,投入的劳动要能够转变为增加的使用价值,否则只是无效的投入,而不能转变为价值。

 

正是因为付出预付资本而根本不可能收回,农村土地才没有资本投入,才仍然保持低价,这种低价意味着进行任何工业投资都是高价而难以收回成本的,实际上是绝对的“成本高地”。国家投入资本进行农村五通,完全是提供一种社会福利,而难以用于工业用途。

 

想要改善这一状况,还是要回到提高技术水平和改变能源供应格局。如2009年开始的光伏示范项目、储电设施、未来将进一步发展的分布式电网和智慧电网正逐渐改善农村能源供应格局,但离真正解决城乡差距的问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如温铁军老师一直倡导的“农村百业”或者“农林牧副渔、工商建运服”,恐怕只有“农林牧副渔”和部分不需要较强基础设施的小部分服务业能够真正在农村落地。即使是这部分对基础设施要求较低的产业,仍然有别的问题,核心仍然是过剩而不稀缺,即素质较低的农村劳动力和土地过剩,有技术门槛的产业没有相应的高素质劳动力,无技术门槛的产业,往往会大面积铺开,在恶性竞争下没有人能获益。

 

就算是乡镇一级或者县级统筹,但这仍然存在着县与县之间的竞争,而在现实之中,我们实际上已经见证过乡镇或县域低水平企业成批陷入困境,这恰恰是山东省近几年来全省经济困境的主要原因。笔者认为,建立全国性的农协垄断组织,能够解决一定的问题,但这又会造成其他方面的连锁问题,建立一个不僵化封闭的巨型农业组织,并非易事

 

其实,新世纪以来农村基础设施建设真正对中国经济起到巨大作用,是在消费领域。2005年,全国开始新农村建设,提高农村五通覆盖率;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出口不畅,沿海企业大规模破产,大量农民工返乡,为缓解失业,中国启动了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为返乡农民工提供了就近就业的机会。

 

重点在于中国于2008年12月和2009年1月分别推出家电下乡和汽车下乡补贴政策,正是之前的五通建设使农民有了使用电器和汽车的基本条件,配合新的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提供的大量工作岗位和形成的巨大购买力,家电和汽车销量迅速提升。

 

这在防止沿海企业不进一步大量破产,防止全面经济危机和螺旋式通货紧缩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也是中国第一次真正拉动内需)。这归根结底仍然是在通过前期预付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再次投入基础设施建设资金以提供购买力以及补贴政策最终刺激消费三者结合稳住沿海工业企业,并通过这些企业在之后上缴税收来保证财政可持续性,而基本不可能以任何直接形式收回在农村投资的预付资本,甚至第二次用以稳住就业而投入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是以另外的形式收回的,和农村关系很小,在之后的文章中会进一步探讨。

 

如果想要吸引其他资本下乡创业,利用之前投入的预付资本,很有可能造成进一步的成本沉没,在私营工商业者眼中,这只能是一种添油战术或者说“庞奇筹资”,而农村土地价格增加值很难长期高于或持平于,甚至是长期低于实质性投入的劳动,因而农村五通在可预见的将来,是且仅是一项财政提供的福利。

 

自工业革命以来,人类聚落形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早期工具机的代表珍妮纺纱机起初是以水力为动力的,新兴的工厂和工业城市必须集中在河流具有较大落差之处呈点状分布;瓦特对蒸汽机这一动力机进行了改良,使得工厂可以在整条河流沿线或湖泊沿岸分布;第二次工业革命中内燃机和电动机-电力的发展使得工厂可以扩展到以电厂为圆心的大片范围上(但仍然要考虑线损)。

 

近代以来,中国的一些村庄在很短时间内发展成为了较大规模的城市,笔者印象比较深的有东营、大庆、攀枝花、深圳、石家庄,东营和大庆拥有油田,攀枝花有着储量巨大的钛钒磁铁矿,深圳毗邻中国香港,石家庄则是卢汉铁路和正太线的交汇点,且正是因为卢汉铁路和正太线轨距不同,货物必须转运,才形成了巨大的转运需求,最终发展成了如今的这些城市。其他村庄在过去的历史条件下没有更大的聚落,未来也许会因为光伏和智能电网等技术改变,但现在它们能凭借什么来发展产业呢?

 

我想我们需要正视当前存在的城乡差距,更要看到年轻人,特别是学历较高的青年人有较高的在城市生活的意愿,怎么合理地应对这种意愿,需要很大的智慧。也许,当务之急的是,通过全国统筹的教育,给予全国范围内,特别是留守儿童们高质量且公平的教育,在此基础上要进一步给予希望进城生活的青年公平的进城机会。当然,随之而来的就业问题的加剧就又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了。

 

与此同时,可以用较高的薪水聘请因各种原因难以找到工作、厌倦了城市生活或有志于服务基层的大学毕业生,充实到一线教师队伍当中,实现双向流动,全国的中小学教师的工资都能吸引到双一流高校毕业生,对国家的长远发展会有不小的助益。相应的,我们很难在电力供应不稳定的村镇部署和城市中小学同等规格的新设备,集中到县城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最后,结合文章内容分析一下山东近期的问题。合村并居中,农民利益受损在哪里?主要是居住空间可能变小,还要贴钱,农机具无处存放,粮食无处晾晒等问题,最严重的是部分地方做法很粗暴,先拆迁,后建集中居民点,使部分村民只能住铁皮房,财产方面的损失主要是原有住房被拆除,以及人均用于居住的集体土地面积减小。粗暴反应的官僚主义严重,也是近些年山东地方执政者在舆论上一再招黑的原因之一。

 

批评完山东的官僚问题,还是要看下导致合村并居出现的深层原因。从现实情况上看山东整体,除青岛房价较高,山东的房价、城市建设用地价格普遍偏低,农村更甚,尤其是西部的耕地和胶东的丘陵,是前文所述“普通的只能种地的平整土地”或者更差的土地,不仅因为是“成本高地”没有投资,更由于耕地红线的限制,大量土地是被禁止开发的。

 

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我国农产品价格长期处在较为低廉的位置,在和工业品交换的过程中处于不利地位。除进行农业生产外,这些土地普遍没有对工业或服务业发展有利的区位优势或者因为耕地红线区位优势无法被利用,这些因素导致农村土地价格自然极其低廉(征地补偿和租金都极低);而大部分县城至少有一定的区位优势,供电等基础设施也能够以较低成本稳定运行,能够生产工业品,而工业品在交换中占据优势地位,间接导致县城土地价格较高。

 

山东在农村建设中的投入,往往只付出了无法变现的预付资本-沉没成本,甚至只是维护基础设施就要产生巨大的财政压力。在山东近些年产业升级缓慢,经济下行的背景下,财政压力自然越来越大。长远来看,我们必然会在“合村并居”和“线路老化无力维护而断电”之间进行抉择。在当下的技术水平和能源供应格局中,往往是基层政府、农村基础设施建设和维护单位(如国家电网)的基层工作人员和群众产生冲突,而想要找出一个三赢的办法,仍有待于技术的进步和治理能力的提高。

 

山东在搞土地财政吗?从整个山东土地整体价格低廉的状态来看,个人认为山东省地方政府可能有用出让土地充实财政的做法,但效果并不显著,成效很差。如县级寿光市的经济规模长期大于地级潍坊市区,县城房价也长期高于市区;再如省会济村济南缺少产业,无法截留本省人才、资金,没有大城市,很多年轻人不愿意留在本省,人才持续流失。

 

土地财政不只是卖地、修路、盖楼,仍然是文中反复强调的,土地的价值是依附于土地的使用价值之上的,即和土地之上的经济活动和产业紧密相关,土地财政的核心在土地之外,在于招商引资。笔者仍然想拿合肥举例,合肥在2008年家电下乡政策出台之后,迅速反应,超过青岛、顺德成为中国第一大家电生产基地,之后又有京东方、长鑫等企业入驻,这是合肥十五年来经济突飞猛进的最重要的原因。

 

山东的问题就在于,为什么青岛的产业转移没能留在本省?为什么山东的产业无法升级?而原有的钢铁、化工、能源企业在河北同类企业崛起的背景下逐渐陷入困境。山东缺乏一个核心,或者说,作为黄河淮河在泰山两侧冲击形成的这一片土地,其核心就是泰山,而不是哪座城市。

 

但经济想要继续发展,必须做别人不能做的,形成自身的优势和稀缺之处,就必须要有高新技术,也必须要有一个核心城市来承接高新技术并进行产学研结合,山东不苦于土地财政,而苦于招商引资和土地财政的无力。山东的经济高度分散,近年来山东陷入困境正好说明了分散的乡镇企业和县域经济已经难以适应这个时代,这是高新技术和强省会的时代,没有强省会是要吃亏的

 

过分的大城市化是有极大风险,过分的分散也是不可取的,在“集中到少数几个大城市”和“均匀分散在两万个建制镇上”要找一个平衡。在当前的历史条件和技术条件下,笔者对乡村建设持审慎态度,主要是这有可能造成严重的财政问题,笔者倾向于认为更应该去限制特大城市发展,加强各省省会等省内中心城市的发展以截留本省资金、人才,并加强对有发展前景的地市、县市进行投入,集中可用资源而不是过分分散空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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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zz  / 正在努力学习政治经济学的理科生


精选留言
  • 《是首相》里哈克就曾经感叹:你的队伍里有一半人是偷偷反对你的,另一半蠢到你希望他们是反对你的。 山东就是第二种情况,只要中央政策写了个新农村建设,他就干的出先拆农民房子,再建楼的操作。 知乎李建秋老师也说,别的地方搞新农村,要么像浙江有钱拆老楼送两层小洋楼。要么像湖北靠近襄阳的农村,政府没钱就先搞路面硬化,修路,做绿化。 对比下来,这可能不是什么经济的问题,这是山东的问题。
  • 粗略看了一下,感觉作者木有抓到合村并居的实质问题。合村并居的实质就是以增减挂钩为核心的拆旧建新,增的就是城镇的建设用地指标,减的是村集体建设用地指标,一增一减,增加的指标可以用作项目落地,一亩地可以几十万,减得指标包挂的话10万左右就可以搞定,政府通过这个剪刀差来充实财政收入,拓宽城市发展的用地指标,做的好的话,同步开展新农村建设,是可以提高农民住房条件的。最核心的问题就是补偿标准,补偿到位没人会拒绝,不到位就是各方利益的博弈。从最早的河南地券,江苏苏北农民住房条件改善项目,到山东的合村并居,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被贯上不同的项目名称。这些项目的成功因素主要有需求方建设用地的需求,产生的增减挂钩指标和补充耕地指标可以跨区域交易,政府让利与百姓的程度。在我们现行机制下,建设用地指标,耕地占补指标,就是资金,有了这些指标,政府才有底气一边卖地建房子一边项目落地搞发展。
  • 失去土地的农民遇到失业,历史上例子很多哦。人为全变成工人进城不是好事。
  • 不要把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弄丢了……
  • 作为一个山东人,我现在每次看到媒体新闻里有提到山东二字就心里一紧,已经PTSD了
  • 可以用较高的薪水聘请因各种原因难以找到工作、厌倦了城市生活或有志于服务基层的大学毕业生,充实到一线教师队伍当中,实现双向流动。 别说高薪聘请教师了,哪怕是选调生,亦或者是乡镇公务员薪资都是一言难尽
  • 农村必须改革,这点应该是没疑问的。但怎么改,中央估计也还没想好,争论还很大,所以才会先出文件而不提任何措施,估计也是想下面有想法的人能摸索着走一走,之前搞得特色小镇之类的也是一种尝试。 顶层应该是想真正让利给农民,之前的“五通”,其实就是让利的一种形式。农村改革的果实不能给地方豪强和黑恶势力抢夺了,所以有扫黑除恶以及最近的对地方豪强的警告,对于地方豪强后面应该还有后续措施的。加强基层治理也是既定国策之一。 山东这种搞法,简单粗暴,丝毫没有领会中央精神,堪称新时代的“改稻为桑”,被紧急叫停也是应有之义,山东班子估计失分严重。 农村改革从来都是不好改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一不小心…希望农村改革能走稳走好!
  • 希望山东的官员来广东学习学习什么才是新农村,其实只要路通了保障电力水力,网络通讯,其余更多是帮助扶持农民自己去发展。广东最近建设特色新农村还搞了节目,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色。特别好
  • 老家山东西部县城,一点看法。 有在农村生活过的就明白,合村并局大势所趋。两点: 1)农村人期望在城市生活,都在想法设法在县城定居 2)观察宅基地、坟地的占地状况以及现有耕作方式,农业生产效率有极大改善的空间。 但是问题在于,山东县城财政与经济普遍苦难,这导致政府拿不出补贴也无法解决就业问题,甚至满脑子都是中间商赚差价套利发工资。 因此,农民本身动力就不足,又感到受到欺骗压迫。闹出事来也就在预料之中了。 要干成这个事,有几点想法: 1)上策:县城调整经济结构,招人出村 2)中策:省里拿钱,勾人出村 3)下策:一刀切整治一刀切,等老人死完,自然出清 就我对山东县城了解,基层政府下功夫治理的心是没有的,节流省里补贴款的心不仅有,而且很大。
  • 孔孟之乡 孔孟之乡
  • “山东的经济高度分散,近年来山东陷入困境正好说明了分散的乡镇企业和县域经济已经难以适应这个时代,这是高新技术和强省会的时代,没有强省会是要吃亏的。” 点了在看,但是整体上不太认同作者的理念————乡镇企业和县域经济当然不太可能发展出太多的竞争力,但是一亿人口要就业,一个没有地铁的省会和一个远离高铁枢纽的二省会显然不具备这个容量。
  • 第一,没有房产税是无法衡量土地市场价格的 第二,工业党陷入机械唯物主义泥潭里,盲目认为生产力领导一切,经济系统不是这样,往往生产力越先进资本越密集承载的工业人口越少,往往被看不起的农业反而承担了大量就业,别急事实就是这样
  • 山东这边的农村还没有富到在宅基地上盖别墅的程度,如果不花钱能住楼房起码我们这许多村民是愿意的,因为水、电暖可以统一建设,排水排污也不用担心,会比以往舒心,唯一的遗憾可能是失去了院子。山东农村的居住条件真的普遍较差,我不太清楚江浙沪地区的农村是如何排污的,感觉山东农村的排污是个大问题,而且很难个人解决。想请问一下江浙沪地区的朋友们,你们那的农村别墅的厕所如何处理粪便、污水?
  • 广东那个例子就扯了,广东除了深圳广州东莞,剩下的离这些城市远的地方,人均还是总量都比山东普通县市低,没有特大城市做中心,生产出来的东西卖不上价格,而当地对特色农产品的消费是不足的
  • 回评论里的李:依靠教育来让农村村民进城接盘可太狠了,这是要把农民榨干啊……我们市(县级市)的房价最低已经7000左右了,目前这个房价不敢说大多数村民家庭有压力,起码一半村民家庭难以负担,这种情况,这种情况怎么来县城接盘?真的要断绝农村受教育之路吗?
  • 山东是个讲政治觉悟的地方。
  • 鲁西南在合村并居,东南地区却在搞乡村改造。市区下令,限期限质量,到期完不成扣村负责人钱,质量不够不拨款(前期投入由乡镇出,农民不出钱),4-7月。我一直以为是全省推行呢。 另外吐个槽,由于和江苏搭界,江苏农村可以盖房盖两三层别墅,山东这边在10年左右就不允许了……所以现在两边差距巨大……
  • 我个人认为,核心问题还是钱没到位。 合村并居又不是把田也一起收走了,换个地方住,最多是耕种的田离自己远了,几千块的农用三轮就能解决。 农机没地儿放就建车库,粮食没地儿晒就建工业化的烘干流水线。 总而言之,问题不是不能解决,就看肯不肯出钱而已。
  • 温铁军的观点是从b站看视频得知的。 大概有印象的几个 1,乡贤。他是支持乡贤这玩意存在的,也是认可皇权不下县的。 乡贤怎么样,大伙心知肚明是个什么东西。 2,他是支持日本农协的。问题是,如果农协好。无法解释大量的日本年轻人往城市跑。也在网上搜索了一点信息,农协远远不如温在演讲中说的那么好,现状恐怕比现在还麻烦。 农村,只能通过对自己家长的一点点信息看。年轻人大量流失,地头蛇把持权力。任重道远。
  • 具体来说,山东的合村并居农民拆迁补偿过低的问题主要集中在经济欠发达城市,根本原因在于这些地方搞拆迁只是为了节约基建成本而不是扩张城市工商业,无法用城市工商业扩张的利润补偿征农民(这些地方本来也没有城市工商业扩张的土地需求)。指望这些地方政府给出像一二线城市郊区的农民拆迁补偿是不切实际的。更大的可能是农民在领取微薄(甚至亏本)的拆迁补偿然后进县城和留在基建日益老化的农村两个选择中选一个不那么坏的。 而网上抱怨农民补偿低,骂地方政府剥削农民的,基本是把经济欠发达地区的拆迁和发达地区的拆迁弄混了,以为所有地区的拆迁目的都和发达地区的一样(工商业扩张),自然觉得所有地区的拆迁都有工商业的扩张利润作为补偿。可很多地区是求工商业扩张而不得。一二线城市的小布尔乔亚认为发达的工商业是天经地义的事物,却把更加普遍的欠发达地区的普遍情形当成特例。这反映的是中国不同地区的人们的相互不了解与割裂。
  • 搞乡村建设可以,江苏能户户通380V的三相动力电,家家可以开小工厂,全国别的地方能做到?宅基复耕来获取城市建设用地指标这种说法,纯属不懂装懂的扯淡。别的不谈,长期来看华北平原地带分散村落的减少,人口向几大城市和周边县、镇集中或者南下几乎是大势所趋。很多人忽略的一点是,华北平原的生态承载力已经非常危险了,无雨旱灾有雨涝灾,而且还是我国粮食主产区之一,势必要通过大规模的集约开发和城市化来缓解人口与生态的矛盾,这上面山东先出来摸石头也没什么不好的
  • 有留言说,这次拆村,是用城乡剪刀差,从村民身上“扒两层皮”,给村民拆迁征地补偿,然后让村民去交个首付,买城市的房子,用房子抵押贷款,背上银行的债务!这样钱转了一圈又回到银行和政府手里,农民得到的是城市户口,房子和按揭贷款……失去的是土地、家园和宅基地……(而想在城市落户的乡村子弟,又何尝不是这样把三亲六故的钱包掏空,交个城市首付,背上十几年贷款才开换来自己在城市发展空间),年轻人在城市或者节衣缩食的生活,别看他们小两口儿几万的月收入,看起来光鲜亮丽……私底下却一屁股饥荒……
  • 急功近利,只唯上不唯实。
  • 乡镇,和县区还是不一样的。主要以种粮为主的乡村事实上承担了老年农民的生活成本。自己种,自己吃,一年还能省个仨瓜俩枣的。但是老年农民进城之后,他就要买粮吃了。那买粮的钱哪里来? 合村并居还是太仓促了。只要把中小学撤到区县,青年和中年自然会进城接盘的。医疗和养老可以压榨自己。教育可不是村民就能搞定的。至少需要县城兜底。
  • 无论是城市化还是分散,大概都是需要因地制宜的吧,绝对的通用解恐怕不存在。
  • 毛主席曾言:在路线是正确的情况下,干部就成了决定性因素。 中央推动合村并居是为了发展新型的农村产业,而地方,则在土地腾出来后,更想投入到短期内在GDP以及政府收入等就能取得显著回报的土地财政上去。
  • 从温老师的讲座来看,乡村振兴的关键是要跟城市需求结合起来。我估计会在5通的基础上形成3类产业:最靠近城市的近郊乡村,成为部分市民的生产资料,比如市民或单位 承包一点土地搞有机农业;中等距离的形成以年度度假和短期居住为支柱的产业;远距离的进行规模化的农业生产。这三种产业形态,都必然要建立在乡村资产集体化的基础之上。 目前来看,这三种业态都有成功案例,比如温老师提到的围棋村、超大规模村企合一的苹果产业基地等等,但是很依赖村干部的个人能力,看上去难以复制。
  • 合村并居带来的好处是客观存在的,基层治理成本会有所降低。污水处理、垃圾回收、教育医疗资源、基础建设,都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集约化。但是,沙东这个迷之操作,真让人看不懂。。
  • 还是回到最开始的出发点,合村并居是为了解决新农村建设跟农民日常生活中的问题,而不是为了制造问题。如何实行是两种结果。
  • 个人也感觉这个思路未考虑包括大数据在内的高速交通技术发展的趋势,国家政策导向早已是在支持大城市群的构建,如果山东的思路还停留在传统工业化路径,恐怕连大郑州都追不上了
  • b站谁似任公子就是山东的他家也是并村的。但是给的房子真的差。。。。
  • 山东交通发达,位置独特。为什么招商引资困难呢?山东GDP名列前某,为什么留不住人才呢。湖南卫视,浙江卫视的综艺节目,这么火,山东卫视怎么就搞不出来呢?
  • 形式主义的讲政治只会导致没担当
  • 找出一个增长极,发挥辐射效应,带动区域发展。但也有缺点。
  • 就我老家中原某省的南部某地区来说,目前新(?)农村的建设完全是自发性的,可以说毫无章法,想怎么建就怎么建,配套的基础设施,比如说污水回收系统、垃圾处理链条等等,根本没有预先规划,组织的缺位以及基层治理的复杂性,让大部分农民半生积蓄刚刚建起来的新式农村已经走向了落后。所以我很担心,将会出现另一个沙东。
  • 毛主席说过:情况不明,决心就不大,方法就不对。
  • 是不是山东的发展方向需要调整一下?总觉着山东的思想过于传统,就像一位退休的老父亲,在现代化的这种发展模式下,接受的总是慢一拍,同时也缺少创新。
  • 肥科旁边的房子14到18年翻了一倍多,巢湖工地旁边的房子都两万一平,原来是有原因的啊……以及重庆农村人口大量涌入县城,子女也很多在县城上学,实际上乡镇学校规模都在缩减,双向流动怕是并不能指望这个。
  • “山东的经济高度分散,近年来山东陷入困境正好说明了分散的乡镇企业和县域经济已经难以适应这个时代,这是高新技术和强省会的时代,没有强省会是要吃亏的。” 成都省民狂喜 300km的地铁+扶持高新政策(高新区,英特尔)+省会扩张城市边界(天府新区)+若干大学带动+联通全省若干较大城市的高铁+西南铁路中枢之一+极其广大的市场(指川西南山区等) 我成都省大有可为啊
  • 教育!教育!教育!!
  • 我们城市有工业农业旅游业,下面有一个国家级粮食县,刚刚摆脱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我十年前去感觉和解放前差不多;而市里下面的工业县虽然污染严重,经过环保打击以后人均收入仍然比农业县高的多。其中一个工业县在过去因为地理条件不好穷,改革开放后因为没有种粮食的负担反而比那个粮食农业县富裕多了。我都在想如果我是农民恨不得地里撒盐让土地种不了粮食才好,这样就能搞工业或者服务业了,总会收入更多的。(我不是农民家庭)土地适合种粮食现在也许是一种诅咒。
  • 如果是农协的话,可以看一下隔壁,比如《百姓贵族》和《银之匙》就是轻松又有趣的切入点。 P. S. 《银之匙》是比较理想化又干净的农高生涯,《百姓贵族》也主要是相声向,但均有不少细思极恐的地方可以切入。
  • 电建设确实,我这边的乡镇,水电气完善,确实有希望
  • 青岛、烟台、威海必须尽快合并,建立青岛特区市,实现青岛、烟台、威海一体化。
  • 青岛被山东拖垮了。
  • 分析很中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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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RESS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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