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录有声科普栏目今天上线啦 | 新潮沉思录

内容 | 飞剑客 晨飞

大家好,沉思录有声科普栏目《每日沉思》今天正式上线了。栏目内容主要以社科类知识或相关书籍的短科普为主,以语音+文字的形式呈现给大家。初期我们的频率不会太固定,因为需要一段时间的内容积累,相信不久以后会提升到每周四到五次的节奏。第一期内容由飞剑客同学提供,由我的朋友晨飞同学为大家播送,请大家多多支持,感谢。▽今天给大家介绍的是这两年在知乎等平台很风行的“内卷”这一概念的由来。“内卷化”是美国人类学家吉尔茨在实地考察爪哇农业时首先提出的。内卷化(involution)是由involute一词演化而来的名词,意为内卷、内缠、纠缠不清的事物。经考证该词起源于哲学家康德。吉尔茨则使用内卷来形容爪哇的水稻农业。在殖民地和后殖民地时代的爪哇,该地的农业生产长期以来原地未动、未曾发展,只是不断重复简单再生产,造成的结果的是,没有动力向外扩展,土地面积有限,但人口却增加了。

吉尔茨这一概念,后来被黄宗智从印尼搬到华北,用来解释当时的流行问题,即为何古代中国为何无法过渡到早期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模式?黄宗智认为,占大多数人口的自耕农的生产模式是“内卷”的,他们长期处于勉强糊口水平,大部分人被束缚在有限土地里,陷入精细化耕作的路径依赖,而在《长江三角洲小农家庭与乡村发展》一书中,他提出“过密型商品化”概念,认为过密化相伴随或推进的商品化过程,即使在长三角当时商品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不仅难以导致小农经济解体,反而会延续小农经济。它的特征是有增长无发展,即“过密型增长”。

在之后,美国学者杜赞奇也曾借用“内卷化”概念,他不但部分地解释了农业内卷化,而且将这个词扩展来描述政治过程,即是“国家政权的内卷化”,来描述20世纪前半期中国国家政权的扩张(现代化)的过程,他指出,当国家政权的扩张应建立不是在提高效益的基础上,就可能陷入内卷,国家财政每增加一分,不是用来投入增加效益,而是复制或扩大旧有的国家或社会体系,政权无能力建立有效的官僚机构,也逐渐丧失对这扩大这些非正式机构贪污中饱的控制力。

这个问题最终被一些学者导向了中国传统社会,甚至从此以后,“内卷”就和中国社会深深绑在一起,学者孙远东在《“内卷化”的中国历史》用它来描述中国封建社会专制政体不断“精致化”的历史过程。孙远东认为,封建中国以王权为中轴的社会结构模式,就是内卷的,在某一发展阶段,达到一种确定的形式后便停滞不前或无法转化为另一种更高级模式,相反,却使这一模式不断得到复制、延伸和精细化,整个社会也因此逐渐丧失制度创新的内部机制而陷入超稳定结构。

最初学者提出“内卷化”主要为了解决中国古代能否自发产生资本主义的问题,而之后“内卷”被扩展到国家政权的问题,最后变成处理整个中国文化深层次结构的问题,用来解读西方人最难以理解的中华帝国近现代转型,这个理论从爪哇漂洋过海到中国,出人意料地改变了中国历史学的治学方法。

以上,大概梳理了“内卷化”理论的来龙去脉,而真正让内卷成为键盘政治上的网红词汇的,要功归于知乎网友曹丰泽,其开宗立派创立“曹学”,后来居上与姨学、勃学并称知乎三大显学,“内卷”也因此和刘淑娟女士的“费拉”、曾博的“失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样一个学术名词被“延异”在互联网上,其内涵不断后现代化、亚文化化。

在曹学家眼中的“内卷”,意为过度的竞争、内耗(譬如高考、高房价、996、工匠精神、吃小龙虾都可看作内卷化的表现)。内卷是东亚文明的死结,是东亚人口与资源禀赋综合决定的,决定了底层人民互相倾轧,付出回报不成比例,面对内卷化的状况,曾博提出去北极和自杀,而曹则主张国人要做昭和男儿,去遥远的非洲殖民扩张,以此降低我国内卷化的程度,提高我国劳动力价格,有效减少内卷导致的经济恶性竞争引发的社会悲剧。曹学以一种激烈的亚文化形式与公共话语系统衔接,某种程度上,是中国过剩资本海外输出的一种混杂了焦虑和自信的症候式表达,但曹学“内卷“能否解释中国当代复杂的政治经济形势,以至于“万物皆可内卷”,这可能就不是一个学术问题了。

往期文章导读:

失败的《攀登者》

开国大典后的一封家书


精选留言
  • 48
    在知乎关注了曹大佐,感觉作者所说”中国过剩资本输出海外过程中的自信与焦虑混杂的症候式表达”的确贴切。大佐本人从言论上看其实兼有爱国主义(甚至是沙文主义)和激进(甚至极端)民族主义色彩,不过他所谓的”内卷”听起来有理,细想似乎还是和互联网上常用的”XX是个框,我们把东西都往里装”的话术相差无几。如果换一个视角,会发现不论是欧洲的”环保小将”,还是美国的”MAGA”,都是不同社会内部内耗逐渐凸显的表现,这么说来,把”内卷”这样一个在当今资本主义世界生产关系越来越拖生产力发展后腿的情况下广泛存在的现象仅当成所谓”东亚文明之殇”似乎也有些失之偏颇,当然,曹大佐率先垂范到非洲做”中国式昭和男儿”,确实比我这样的键政分子”外向”多了
  • 151
    键政内卷:特指泛左翼互联网智识阶层因普遍无法有效知识变现而互相开除左籍的行为
  • 87
    最近曹博更是提出了输出内卷,颇有战术大师万能换家的神韵
  • 74
    天生费拉,注定内卷,终生失败
    21
    作者
    三学合璧
  • 12
    如果真是“农业生产长期以来原地未动、未曾发展,只是不断重复简单再生产”,土地面积也有限固定,那人口是怎么增加的?为啥没早达到饱和?还有吃小龙虾为啥会成了内卷的标志?
    53
    作者
    看看今年夏天龙虾价格就行,南方农村都去养龙虾了,导致供过于求,虾农损失惨重
  • 6
    曹大佐加盟沉思录了?
    49
    作者
    加不起加不起,文章最后一段已经交代沉思录对曹学的态度了
  • 49
    这文大佐审核过吗? 大佐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定位为朱一旦了:内卷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 48
    三大显学中 勃学才是最可怕的,勃失败 你浙三本是失败,出国读物理是失败,去fb拿高薪,当IT精英也是失败,万一跳楼一切都完蛋。那去北极开uber人太多就不会和爱斯基摩人陷入内卷化?
  • 29
    反正肯定不是 14亿人口减少一半甚至3/4就能解决的。因为历史会轮回。
  • 27
    我昨天花好几百吃了四只大闸蟹,猛然觉得这也是内卷的表现,把一种并不优质的蛋白质来源价格搞得如此之高,这也是水产行业恶性竞争的结果
  • 25
    所谓的内卷,只是以当今的角度去看待历史,中华民族从来都是开拓进取的,三皇五帝到如今中国的疆域是越来越大的,历史的周期律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不过时间线长短不一样而已,所以,不能说所谓的内卷就是中国的特征,我们只是因为以大一统的主流意识形态为基础思想,从而在整个社会历史进程中表现的比较明显而已,这个世界不存在完美的制度自然也不存在灵丹妙药类的某学,无非是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要事实求是的解决问题,至于历史周期律那就要用更先进的科技生产力去延长这个时间轴,只能是努力使它趋近于无限。其实,你看一战之前西方的统治者和现在西方的实际统治者其实已经是两波人了,它们的历史周期律应该怎么算呢?此间,阴阳轮转,生死罔替,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唯,尽人事听天命尔。所谓各学,并无卵用。
  • 24
    资本主义搞起maga、环保,显然也是内卷
  • 5
    哈哈哈所以姨学又是啥,今后有机会讲讲吗
    22
    作者
    黄三思同学有篇“现代姨学启示录”,可以在作者专栏里找来康康
  • 21
    大佐说过:在非洲吃小龙虾不算内卷!是武德丰沛!
    21
    作者
    有考虑过小龙虾会变成当地入侵物种么
  • 19
    看见曹学我就头疼,你这在顶尖学府的人头疼成这样,我们这些日以继夜考研都不一定考上的学生怎么说?明明已经被我们好太多了嘛。说到底,所谓内卷,菜就是原罪,你要变强要出人头地,你就要竞争,竞争你就要各种付出各种受罪,现在社会找工作考学考证是受罪,当年两弹一星元勋用算盘算核弹的偏微分公式不是受罪?照曹大佐思维,当时两弹一星面临的困境不更是内卷吗:“世界这么大,竟然连新中国活下来的空间都没有。”说起来就是,时代发展了,个人期望高了,和市场需求不对位了。自己的能力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这时如果再一对比国外那些看似轻松的就业环境和形式,这可不就内卷了吗?这世界上资源让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占去大半,也是人家祖辈五百年无怨言地努力来的,在这之前龟缩在西欧五百万平方公里狭小土地公国互相杀伐,那可比现在东亚内卷多了。所以该奋斗奋斗,有顶尖高校这么好的资源可别说那么多自怨自艾顾影自怜的话。大佐们抱怨内卷的同时,大批河北基层选调生每月只有2000的微薄薪水却一直在坚持不懈努力扶贫,五加二白加黑却毫无怨言,他们可是在真正为了国家更大的发展空间而努力着,而不是在无力地叹息什么内卷。
  • 18
    哇⊙∀⊙!老沉以后需要和配音员合作不,阔以翻我牌子呀~
    15
    作者
    欢迎欢迎
  • 18
    说真的,就是到非洲建立丰泽西亚,也不过是延缓一下而已,毕竟历史已经证明哪怕扩张到全球,成了日不落帝国,经济危机工人运动依然不是罗得斯之流想的那样靠扩张就能解决得了的
  • 18
    就和当年的丑陋的X国人一样,内卷也不是东亚专利,中世纪的欧洲,20世纪的南美也可以套在内卷里来
  • 18
    个人觉得,所谓内卷,即生产力增长到达某个瓶颈,无法满足社会发展的需求。而生产资料还尚有能力支持现有社会体系延续时,社会内部各个阶层各个个体之间基于本位主义的发展需求而产生的各种摩擦和碰撞,由此带来的生产资料的转移和再分配(甚至由此产生生产资料的损耗)。这可以称之为内卷。
  • 18
    河北高考,衡水中学的出现就是河北高度内卷的显现,作为河北人苦啊。
  • 16
    新疆和田的大枣好卖,当地农民就都去发展特色林果业,结果从收购价腰斩一半,内卷果真是东亚特色,长三角没法避免,大西北照样如此
  • 15
    用内卷解释现今中国是不完备的,很明显由于我们处于全球产业结构低利润的中低层位置,中国劳动人民需要在全球资本链条中向高层级输送剩余价值,但是一想到我天天996还能为这个不公正不平衡的世界添砖加瓦,为其演化到最终状态提供革命土壤,多少还是一点慰藉。
  • 12
    玑学:租鸡青一
  • 12
    让我们一起愉快“内卷”起来
  • 11
    倾轧(yà)
  • 10
    谢谢沉思录!沉思录现在的行动就是对抗公众号内卷的过程呀!祝越办越好!
  • 10
    深度内卷的葱省,表现就是小媳妇不上桌
  • 8
    什么内卷化?只是阶级压迫下,同时还留了一道上升的口子的、相对封闭的社会的必然结果。毛主席当年就说了,共产党找到了破解历史周期律的办法,就是民主,就是让人民享受到劳动的成果。这才是正道,而不是学欧洲人出去烧杀抢掠。
  • 7
    回复前面问为什么人口增长的朋友,即使在内卷化社会,生产力也略有增加。同时为了养活过密的人口,整个社会普遍消费降级,如吃肉越来越少、农民(包括中农到小地主)把收上来的白米卖掉换成红薯,因此人口仍然可以缓慢增长。只不过这种增加没什么意义,不要说爷爷过的生活和孙子没区别,祖宗八代的人生都是复制—粘贴。与此对应的是本朝,上一辈甚至半辈人的经验,如60年代非要让孩子回乡当农民,80年代喜欢逼人当国企工人,90-08年之间的父母喜欢逼着孩子学生物,前几年知乎“万般皆下品,唯有IT金融高”,都成了“大毒草”。
  • 7
    浙三本同志期待一篇勃学专栏
  • 7
    还有劝退学呢233333
  • 5
    把现状总结一下,搞个名词出来,然后再用这个名词去解释现状?我不是很理解这种操作。
  • 5
    内卷 用理论物理表达叫熵增 是不可抗拒的必然结果 我们所做的只能减缓其发展速度 在社会发展从有序到无序 内耗超过临界值后 推到从来形成熵减 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地球 银河系 宇宙寂灭
  • 3
    为了不被内卷拖成费拉而失败,还请沉思录多请玄处姬喵薇薇柱子哥来指明方向
    2
    作者
    哈哈
  • 3
    前几天勃勃才发想法声称否定了自己以前的想法
  • 3
    洪水快来了吗
  • 3
    租鸡青一
  • 2
    支持,社会科学科普太少了。社论很多,但都需要社科基础。👍 👍 👍
  • 2
    支持新方法!!!
  • 1
    最近读《共产党宣言》,感觉当代“内卷”也可以部分概括理解为,资产阶级生产关系无法适应生产力发展这一根本矛盾,在中国这一人口大国的特殊国情下的表现
  • 1
    花卷大王曹大佐
  • 1
    不错不错,支持支持支持
  • 早期大佐真的无比正常,甚至比很多dang元更像个dang员。后来也不知道受啥刺激了,就开始昭和了。也不知道是曹学粉丝互动的多了还是咋地,越来越昭和。特别好玩的是大佐很奇特,北京人多挤得慌,他就喊内卷。一旦说爱国,他希望那种爱国人士比北京人口翻好几番都没问题。这时候他决口不提内卷了。大佐的内卷遇上昭和,美的令人心慌。有人说大佐就是发泄玩的,也看不上曹学粉丝。但我看着大佐这么个发泄,八成是刺激到啥了。最近曹学粉丝也少很多了,就和隆学一样,开始逐渐消声了。可惜了,知乎三大学派,逐一陨落。知乎的宝贝都没有了,以后还有谁来知乎说相声。
  • 哪里有亚文化,哪里就有画地为牢的姿势分子
  • 这个音频哈哈哈,居然读错了更正,还挺可爱的,想申请当主播可以吗!!!
  • 问题在于,假设逃避内卷迁徙到非洲等国,但是离开了原生母国的文化圈,会不会被当地的文化逐渐同化,亦或者假若被同化了,意义何在?
  • 吼哇,滋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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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RESS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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